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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選

地球紀行--世界即故鄉


黎巴嫩共和國--希望之旅



35歲的池田會長訪問了巴勒見克(1963年1月23日)


  在我三十五歲時,第一次實現了環球之旅。
  旅程始於美國,然後向東繞,訪問了歐洲三國。之後,又前往印度和香港。時為1963年1月,長達二十天的旅程。
   「地球真小,完全進入了全球化時代。」
  這是我的切身感受。
   「時代在變,可人類境界的提高速度卻遠遠地跟不上!意識狹窄且落後於時代。」
  回國後,本來準備馬上再去美國與肯尼迪(John F.Kennedy)總統會見。
  前一年秋季的古巴導彈危機,使世界淪陷於「美蘇核戰爭」的恐怖之中。其後,肯尼迪總統傳來希望會晤的聯絡。
  我在環球訪問的同時,也不停在考慮與總統會談的內容。

  我從羅馬飛往位於地中海東端的黎巴嫩,雖然離開羅馬,可這裏也有羅馬。那就是被視為「羅馬帝國最大建築物」的「巴貝克(Baalbek)神殿」。
  壯觀雄偉!部分公開的遺址已全長二百七十米、寬一百二十米。別說那大神殿(Jupiter),就連小神殿(Bacchus)也要比希臘的巴特農(Parthenon)神殿大。後世的人驚奇地問:「怎樣能建起如此巨大的神殿?」這成了世界級謎團之一。
  大神殿位於距首都貝魯特(Beirut)車程約兩個多小時的地方。貝魯特溫暖如春,但接近黎巴嫩山脈時,卻寒氣逼人。翻山越嶺,抵達貝加(Bekaa Valley)高原,這裏是穀倉地帶,農家散在,麥子已吐出綠色的嫩芽。
  稍走一段,眼前忽然是一列巨大的石柱,在葉已落盡的梧桐樹前方高高聳立。
  這裏滿是觀光遊客,好像還在拍攝著什麼電影。
  黎巴嫩是「文明的十字路」,是連接亞洲、非洲、歐洲三大陸的橋樑。不論在貿易上還是軍事方面,都為重鎮,還在被稱為「腓尼基人(Phoenicia)」的古代起,就連續遭受外來的侵略統治。
  亞述(Assyria)、新巴比倫(New Babylon)、波斯(Persia) 、馬其頓(Macedonia)、拜占庭(Byzantium)、阿拉伯(Arabia)、十字軍(the Crusaders)、埃及(Egypt)、奧斯曼‧土耳其(Ottoman Turks)、西方列強……。難道戰爭是人類的命運嗎?
  不,戰爭是人類的敗北。人自以為可以自由地控制「力」,卻在不知不覺中反被力所操縱。一旦爆發戰爭,內在的惡魔競相出現。
  在紛爭的背後,幾乎都受到政治家的煽動、或是與政治家勾結一夥的高層領導的陰謀;利用宗教、以宗教紛爭的表面現像來掩蓋實質性的政治抗爭;擔任神職的宗教家與權力勾結攀扯,使權力的謊言正當化。結果,導致政治和宗教雙方的墮落。
  「人類愛和現實政治」,這矛盾真沒法解決嗎?
  能建築如此奇蹟般壯大神殿的人類,為什麼建設不了和平呢?
  著名的黎巴嫩詩人紀伯倫(Kahlil Gibran 1883-1931)說過,幫助自己的唯一道路就是去幫助他人。
  這是真理,於個人、於國家都是真理。
  他又說,善良和親切不是柔弱與斷念的表現,而是堅強與果斷的象徵。
  行使暴力不是堅強的表現。依仗武力使成千上萬的人失去生命,卻還狡辯為「不得不付出的犧牲」。這不是堅強,而是瘋狂。
  紀伯倫吶喊(擇自《先知》):

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子女
他們是生命自體所創造的子女
他們通過你來到世上,但不是你所造就
他們與你共在,卻不是你們的私有


  每一個孩子都是永恒生命的子女,每一個孩子都是無可替代的地球之寶。
  領袖們啊!切莫殘殺孩子!不論高喊怎樣的大義名分,決不存在殘殺孩子的正義。
  我決定與肯尼迪總統談論恩師戶田先生倡導的《禁止原子彈氫彈宣言》和《地球民族主義》的哲學;同時,我也將向總統提出建議,即定期召開「美蘇首腦會談」和「世界首腦會議」。
  只要各國願意,迅速地彙聚一堂已不成問題。
  當年的1月底(1963年)我回到東京,著手準備與肯尼迪總統的會見。但是,日本的政治家從旁干擾,我不得不決定放棄會見。因為,純粹的和平行動,絕不願被政治所利用。
  十個月後的11月──肯尼迪總統竟遭暗殺。
  一瞬間,地球漆黑一片。

  1975年,黎巴嫩發生內戰,竟然持續十五年!死者人數達十五萬,筆墨難盡其慘絕人寰的現狀。1963年訪問的貝魯特,作為中東和近東的金融中心繁榮昌盛,也因其美麗的街景被譽為「中東的巴黎」,整個城市朝氣蓬勃、充滿活力,四處可見張張笑顏。
  貝魯特被毀了!那兒的人們也犧牲於戰火!
  世界各地的戰亂絡繹不絕,我加快速度與世界的領導人和有識之士進行一場又一場的對話。
  與其上千次地悲歎黑暗,不如點亮一盞燈,哪怕是微小的!
  對大地的荒蕪,若只絕望地虛度時光,還不如種植樹木,哪怕是一株!
  我同時傾注全力於文化運動上,目的是讓民眾的心與心能靠近、增進理解。這文化運動也波及西亞各國,光看和我創辦的民主音樂協會的交流國就有阿富汗、伊朗、伊拉克、埃及、以色列、敘利亞、土耳其……。
  2002年,黎巴嫩的藝術團「Fahed Saadoun Abdallah Troupe for Lebanese Art」前來日本舉行公演。
  公演的最後節目是女演員們身著喪服的舞蹈。戰爭奪走了她們的心上人,演員們在悲哀的曲子中登場。當步入舞台中央時,她們突然脫下喪服,露出的竟是五彩繽紛的霓裳,跳起了歡樂的舞蹈。
  當我得知這節目的情況後,我感動不已。「你瞧,黎巴嫩的人民,他們戰勝了悲苦,他們沒有放棄希望!」
  據說,這藝術團竟是在內戰期間成立的。 針對殘酷無比的戰爭,他們憑藉文化的力量作出血淚般的奮鬥。
  和平的敵人是無力可為、死心斷念、不負責任、高傲自大。讓我們點燃「希望之火」,把它們統統燃燒成灰燼!
  我們不該嘲笑那些胸懷理想的人,我們該做的是去鼓勵他們。
  改變世界的起點,就是「世界是可以被改變」的這一希望。
  開拓希望的旅程,贈送希望的旅程,產生希望的我的人生之旅。
  旅程--我至今仍然步履在旅途之中。

~池田大作著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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