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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紀行--世界即故鄉


瑞士--立誓的山脈



耗盡二億年漫長的歲月雕塑而成的阿爾卑斯山(ALPS) (瑞士,1994年5月25日,攝影:池田大作)


  據說,瑞士的總統是搭乘電車上班,聯邦議員也住普通的公寓。「人嘛,都一樣」的概念早已普及。瑞士為什麼能成為這樣的國家呢?

  巍巍群山雄偉莊嚴。

  眼前是令人畏懼的壯觀奇景--大地像一片汪洋,浪濤洶湧直指天際,雪白的波浪無邊無際。

  它就是地球耗盡二億年漫長的歲月雕塑而成的岩與冰的傑作——阿爾卑斯(Alps)山。

  看上去,也好像是民眾那巍然堂堂的不屈勢力。這是我於十年前從德國飛往意大利的飛機上俯瞰的景色。這白雲底下,也有我們的同志--我在心裏向阿爾卑斯山國瑞士的同志致以問候。

  我曾六次訪問瑞士。日內瓦(Geneva)的白雪大地曾留下我的足跡;在深秋的蘇黎世湖畔(Lake Zurich)曾與我友人們娓娓傾談。有次,我發問道:「什麼是瑞士人的特徵?」大家七嘴八舌地答道:「尊重個人」,「沒有歧視」,「不批評他人」,「有高度的人權意識」等。

  對來自歐洲各國的季節性勞工,概不歧視。

  在「人就是人」的信念下,也有我們的SGI會員從泰國、巴西收養孤兒,視如自己的親生骨肉。他們說:「生命的尊貴是不分國境的,這些孩子有獲得幸福的權利。」

  瑞士的朋友們贈我一尊「威廉‧退爾(William Tell)木雕像」。

  威廉‧退爾是瑞士建國傳說中的英雄。他因當時無惡不作的總督的命令,不得不痛苦地用箭射兒子頭頂上的蘋果。之後,他率領群眾推翻了這惡毒的總督。退爾向來剛正不阿,為此遭到舞威弄勢的當權人的憎恨。他扶弱除暴,不辭辛勞。退爾為人好像大地上的泥土般純樸,被認為是「典型的瑞士人」。

  由席勒(Friedrich von Schiller,1759-1805)寫下的大眾劇本《威廉‧退爾》(Wilhelm Tell),於1804年首次公演以來,今年正值二百周年。

  劇中,退爾的兒子說:比起生活在這貧瘠的山澗,我更向往能生活在富裕的平原大地。但是,父親回答說:兒子啊,那種地方可沒「自由」,那裏被邪惡的皇帝和壞和尚們統治著呢。

  兒子又說:「爸爸,既然如此,就算人在廣闊的國家,也會感到狹窄的。那還不如我們住在大雪層下面舒服呢。」

  父親說:「兒子,你說對了。同樣是雙肩要擔負起重擔的話,這重擔與其是壞人,還不如是冰川,因為冰川讓人在心情上覺得輕鬆。」

  退爾的話裏,蘊含著瑞士的建國精神。1291年,在反對哈布斯堡王朝(House of Habsburg)的鬥爭中,三個州在呂特利山崗(Rutli Meadows)秘密結成永久同盟,宣誓徹底守護自由。

  「我們的村裏,自有我們的村規、做法。」僅隔一山谷,生活狀況就不一樣。「任憑國家來統一管理,我們才不幹呢。」

  在鮮花盛開的呂特利山崗上的「宣誓」,帶來了瑞士國家的誕生。贊成「誓約同盟」的州逐漸增多,終於發展為聯邦。這就是瑞士!

  在七百多年間,這誓約一直被貫徹執行,這史實本身就是令人驚歎的歷史。

 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,瑞士也瀕臨納粹侵略的危險狀態,領導人代表集聚在那誓約山崗,下定新的決心,發誓一定要死守自由的傳統,哪怕是戰鬥到最後一個人。

  「我們要像祖先那樣自由地生活,與其像奴隸般地活下去,還不如一死了之。」(《威廉‧退爾》)

  為此,決不允許濫用國家權力。

  誓言,塑造人格。

  誓言,提高人生的境界。

  當全身心地發誓要幹一番事業的時候,這人就成了青年。所以,開始挑戰與年齡沒有關係。

  小說《海蒂》(Heidi)的著名女作家約翰娜‧斯比麗(Johanna Spyri,1829-1901)家住蘇黎世。她發表第一部著作時,已年屆四十四歲。小說《海蒂》是在五十三歲執筆。她忍耐住先後失去唯一的兒子和丈夫的巨大悲痛,走筆不停,不斷地為他人送去溫馨的鼓勵。

  讓‧亨利‧杜南(Jean Henri Dunant,1828-1910國際紅十字會創始人)目睹在意大利(北部小鎮索爾弗利諾)發生的慘不忍睹的戰役後,建議要成立不分國籍的傷兵救護組織。雖然不是件容易事,但他的建議最終落實為如今的「國際紅十字會」。

  教育之父裴斯泰洛齊(Johann Heinrich Pestalozzi,1746-1827)一向實踐著「有教無類」的主張,認為不管是生活在茅草屋檐下的窮人,還是王侯貴族,他們本無什麼不同,一切都因受教育的情況而定。

  為貫徹自己的信念,失敗是常事,而且他也被一些人嘲笑為空想家、脫離現實、既沒出息又沒錢,年屆五十四歲還是一個小教員,在工作上還要向年輕的管理人低頭。雖然如此,他還是不改自己的初衷。

  他就好像是孤兒們的爹媽僕人,最遲上床最早起,與孤兒們苦樂與共,實踐著教育就是愛心的理念。

  當時,戰亂產生了許多孤兒,他為了孤兒而主動獻身孤兒教育。明明知道困難重重,但他還是不顧一切地盡忠職責。他曾這麼說:即使阿爾卑斯山頂無火無水,我仍然不停攀登,而且是高高興興的!

  當人在貫徹自己誓言的時候,是很幸福的。一位登上艾格北峰峰頂(The North Face of the Eiger)的登山家這樣描述自己當時的喜悅心情:征服高峰的拼搏已經結束,隊員們都感激萬分地你我相看。為什麼我們經歷了如此艱難的攀登,現在卻這樣幸福呢?<摘自《星光與風暴,Starlight and Storm》雷布法特(Gaston Rebuffat)著>

  登山家不愛危險愛困難。愛困難,就是熱愛生活、渴望生存、渴望燃燒生命、渴望挑戰肉體與精神的極限。只有阿爾卑斯山頂,才是滿足這股強烈渴望的地方。

  讓我們也樹立更高的目標,不斷攀登高峰,不停步步登高。人生的深奧妙趣就在攀登這一艱苦奮鬥之中。

  阿爾卑斯山在問:「你啊,你將下定怎樣的決心來度過這輩子?你啊,這一年,你將實現怎樣的誓言?」

~池田大作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