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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紀行--世界即故鄉


義大利--所有的母親都是名演員



比薩斜塔(義大利,1994年5月25日,攝影:池田大作)


  「你問義大利人為什麼開朗快樂?那是因為時刻感覺到母親的愛!」
  熟悉義大利的人知道,義大利文中的「這可糟糕了!」的表達是「Mama mia」,意思就是「哦,我的媽呀!」
  有「Mamism」(母親崇拜主義)這樣的辭彙,可見,母子關係的緊密程度。

  比薩廣場熱鬧非凡,叫賣比薩斜塔模型、各色紀念品的店鋪鱗次櫛比,生意興隆的霜淇淋小店門面裝潢色彩絢麗。
  到處飛揚的義大利語,嗓門大而語速快,當講得入神時,那真是手舞足蹈。他們的肢體語言宛如波浪,從臉部、從手指、從手臂噴湧而出。他們那豐富的表情,簡直像是歌劇名角。
  1994年5月,比薩斜塔正在修建中,要不然,人們會兩手搭斜塔、兩腳張開,做出一副「我在支撐著就將傾倒的斜塔」的動作拍照;或者,也有人會在反面做出「推倒斜塔」的動作拍照,各盡其樂。
  斜塔是於1173年開始建造,已有八百多年的歷史。
  它是八層建築物,據說當工程大約進展到第三層時,塔開始下沈,因地盤是軟弱的沙礫層,而在這上面建築的是沈重的白大理石塔,工程十分困難。塔的總重量約一萬五千噸。在完成整個工程途中,曾多次中斷,花了二百年的歲月終於全面竣工,而且還保持著一定的斜度。之後又多次實施加強工程。
  就算義大利人特別討厭墨守陳規,可建造一座傾斜的塔……。看著這塔,不禁想起了一句笑話,即「不管遇到怎樣的困境,反正義大利人是突圍高手」。

  從比薩到佛羅倫薩,約一小時的車程。沿途盡是一望無際的向日葵花圃,彷彿是無數的黃色太陽,筆挺地在凝視著藍天。
  1981年,我在佛羅倫薩和米蘭兩地,找到了機會與青年們談心。這九天當中,我們漫步在石板路上,或坐在絲柏樹蔭下,從早到晚,只要有時間就暢談。有時和一個人,有時是十個人,或二十個人。
  我每次都對他們說:「要好好孝敬父母親啊。」
  說是一個人,其實可不是一個人,因為其身後有家族,有著許許多多的牽連。我總是意識著青年們身後的母親形象。
  整天忙於家務,就連襪子都要一一仔細熨燙的義大利母親。
  當臥病在床的時候,「要是媽能替你受罪,那該多好啊」,在病床前反復自語的母親;來信中,總是寫著或是只寫著「保重身體」的母親;僅從開門的動作中就能察覺到孩子今天心情的母親。
  有時抱怨道「我為什麼生了這樣的孩子呀!」,可在孩子悲哀的時候,卻又默默地予以緊緊擁抱的母親。
  在誰都放棄關心的時候,「不,我相信那孩子」,如此不斷給予鼓勵的母親;不管你做了什麼,總是「做得很好啊,真了不起呀」,不斷給予讚揚和勇氣的母親。
  即使送上小小的禮物,卻「謝謝、謝謝,好開心、真高興」歡天喜地的母親。
  在父親先去世後,不改剛強本性、決不在孩子面前掉淚的母親;在孩子們進入夢鄉後悄悄嗚咽的母親。
  切莫忘記母親的含辛茹苦啊!
  「你們一定要過著令母親為你們感到高興的人生,決不能因你們而讓母親感到羞恥啊。」
  也有父母擔心孩子信仰著自己不太熟悉的佛法,但同樣又是父母最能察覺到孩子的變化。對像換了個人似的孩子的變化,父母對此的理解也一定會發生戲劇般的變化。
  十一年後的1992年,我重訪舊地,會員人數已增加了五十倍。

  我和青年一起去了佛羅倫薩最古老的Vecchio橋,Vecchio的詞義就是「舊、老」。現在的這橋,是在十四世紀重建的,與其說是橋,還不如說是廣場、是市民的交流場地。至今,橋面上仍然擠滿著珠寶首飾、雕金工藝品等商店。
  1944年8月,被聯合軍窮追不捨的納粹軍,在倉皇逃跑前毀壞了這座古都。當時,六座橋樑中的五座被摧毀,唯留下的一座就是這Vecchio橋。
  義大利的婦人部中,有人曾參加過當年的反法西斯運動。
  當時參加運動的婦女,看著那年輕的「敵人」德國兵,很多人都在想:「脫去軍服的他們,和我們的孩子又有什麼不同呢?」(摘自《別動隊日記》平凡社)這書裏還寫道:「有位老奶奶,在為前線的兒子祈禱平安的同時,也為被敵軍徵召而來的士兵們祈求。為什麼這樣做?因為他們也有母親,他們的母親也在擔心著!這就是牽連著天下所有母親們的普遍而永恒的連帶意識。」
  戰爭期間,我母親也曾就美軍說過同樣內容的話。
  母親的這種心願倘若能在全世界燎原---,但是,人類、領導人,至今卻總是對母親們的這種心願付之一笑。
  義大利名著《愛的學校(Cuore)》中少年主人公,因對母親的失禮而遭父親的嚴厲教訓。
  母愛是最神聖的愛。「踐踏母愛的人是不幸的人。」「即使是人中豪傑,但若是讓母親悲哀和輕蔑母親,那他就是小人。」
  為此,我希望世界上所有的母親都能過上勝利的人生,獲得絕對的幸福。這才是「和平」。
  我和青年們還去了詩人但丁的故居。
  但丁在遭迫害流放中寫下了《神曲》。神曲的意思就是「神聖的喜劇」。
  喜劇和悲劇。喜劇和悲劇的演戲法上有何不同呢?如果劇終是歡天喜地,不管過程中有多麼深刻的連續不斷的苦惱,則概為喜劇。
  儘管挫折一個接一個、苦於社會上的種種矛盾,但能下定決心,「最後,我一定會獲取全面的勝利。勝利是必然的!」能做出這樣決定的人,就一定能成為人生的名演員。
  比薩斜塔也一樣,因為沒有中途放棄,不懈地進行著建設這一奮鬥,所以才被建成。不光如此,正因為沒能順利建設,所以才特別有「味道」,吸引著全世界人們的關注。
  不管他人如何、丈夫如何、孩子又怎麼樣,自己的幸福取決於自己的一念。
  為此,即使發生看似不幸的事,名演員一定會挺直身子面對一切,說:「來吧!我的人生就此變為波瀾壯闊的活劇!等著瞧吧,我一定勝給你看!而且還是非常出色的!」

~池田大作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