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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威武不能屈」的精神 --瑪麗安•珀爾(Mariane Pearl)訪談錄 瑪麗安•珀爾的丈夫丹尼爾(Daniel Pearl,之後簡稱為「丹尼」)是《華爾街日報》的記者。他於2002年初在巴基斯坦的卡拉奇遭極端分子綁架、並被殺害。當時瑪麗安正懷著他倆的第一個孩子。她在這里敍述了她在悲劇發生後的心路歷程,以及她為促進和平與對話而進行的鬥爭。本身也是新聞工作者的瑪麗安,是SGI會員。她寫了一本書,書名叫《堅強不屈的心靈--我的丈夫丹尼•珀爾壯烈的一生》(A Mighty Heart: The Brave Life and Death of My Husband Danny Pearl),由斯克里布納爾出版社(Scribner)出版。 以下為訪談全文,MP為瑪麗安•珀爾
MP:這是一場持續的鬥爭。我知道,如果我懷恨在心,如果我滿腔怒火,那麼,殺丹尼的人就會對我的人生造成所期的不利影響。我不能讓他們得逞。對我來說,若爲了那事件而懷恨在心、滿腔怒火地活著,那無異於行屍走肉。所以,聽到丹尼死訊的那一刻,我便作了個決定:如果我還想活下去,我就必須對人生抱有熱忱,必須信賴別人、愛心滿懷、為人奉獻,且要做個完整的人而活下去。
問:你的書名《堅強不屈的心靈》深深的打動了我。
但我們要做的比這個難得多。如果我殺了那個人,我不是勝利,我只是助長這個惡性循環的延續,因為他的兒子會恨我,也許會把我和我的兒子殺掉,那麼,事情就會這樣循環不息地發展下去。你不能以他們所持的原則和他們鬥爭,因為這完全沒有意義。這是一場思想和心靈的鬥爭。 「報復殺人」正是他們招募人員時所採用的方法。在恐怖主義者的營地,新人被訓練成對別人的處境和感受麻木不仁--你可以殺某人,因為你已深信這個人就是你的敵人。你已完全喪失了同情和理解別人的處境和感受的心。這就是事情的真相。因此,我們反擊他們的唯一辦法,就是加強這種同情和理解的心,以及營救更多的人。這才是真正的戰鬥。如果你拿起武器和他們戰鬥,他們永遠會比你更殘酷無情。 問:我們要怎麼樣來同恐怖分子戰鬥呢? MP:希望和慈悲心是反擊恐怖主義的唯一有效的手段。人們越覺得有希望,人們就越有同情和理解別人的處境和感受的心,而人們的決心也越大……。 這里涉及到執法和政治兩方面。我真的希望聯合國會扮演它應有的角色。但最終還是要我們這些普通人去對抗恐怖分子,使他們不能達到他們的目標。我知道,有數以千計的年輕人,由於感到灰心絕望,輕易成了被招募的對象。恐怖分子到回教堂去招募新人,對他們說,「美國人是你們的敵人,你們應毫不猶豫地殺猶太人」,以及「殺美國人是一種神聖的行為」。這全是攻心術。所以,你只能夠從思想上去反擊他們。如果你進行報復的話,那他們就贏定了。如果你在思想上的抵抗是出於報復的動機,那他們便成功地削奪了你一部分的人性。這樣的話,我們自己便會淪為動物。 作為一個人,就是要具備這種別人無法動搖的精神。正因為丹尼是一個有人性的人,所以他能夠向他們表現出人性。只有通過培養我們的人性,我們才能做得跟丹尼一樣。我們有種種理由可以感到害怕、感到消沉沮喪,但我必須忠告所有人(縱使他們不喜歡聽):這是關乎個人責任的問題。新聞工作者要更有同情心,要和穆斯林接觸、溝通,要去人家告訴你不能去的地方。他們要阻止人們遍歷各方,因為這可以在人與人之間築起橋梁。不,你必須敢於出國造訪他鄉。你應該小心,但如果你不再去和其他人接觸、溝通,你就中了恐怖分子的計:他們要不同的文明發生衝突。他們要阻止對話。這是一種抗拒的行為。 問:你起初說你認為SGI會長池田大作提倡對話是天真和理想的想法。 MP:現在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我們所擁有的唯一強大的武器。當你對人家這樣說的時候,人家可能會認為這是站不住腳的說法。對話能對暴力起什麼作用呢?但這卻是實際而且正確的說法。所以有時我會發現我的看法很難讓人家接受。人家要作戰、轟炸、報復,因為這樣更乾脆利落。他們認為去戰鬥最好。當他們主張去展開一場廝殺時,你必須告訴他們,不能這樣,應該去和對方接觸、溝通,這是有效的辦法。我怎麼能痛恨巴基斯坦人呢?我一個最好的朋友卡普頓,就是穆斯林巴基斯坦人。為了營救丹尼,為了讓亞當和我得到公正的待遇,這個人幾乎連命都不要了。要人家接受這樣的看法的確不容易,因為這必須由自己做起。所以,有時我對人家說,可以從你自己開始,在你孩子的學校,在你的社區,和穆斯林開始對話。你總有可以辦到的事。
這是一場爭取和平的戰鬥。它不容你有絲毫軟弱的時候。這場鬥爭非常吃力,因為你常常會發覺你是孤身上陣,無靠無援的。這是火拼中的人們必須擇一的兩種截然相反的未來。 一旦你有了這種觀念,也許你就會變得堅強、幹勁十足。這樣,即使是去進行對話,你也會發覺你有這個能力。必須從你本身做起。但無法令人相信的是,竟然有那麼多人不願看到我表現得那麼堅強。他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哭泣的寡婦,因為這才不會違反他們對事情的正常理解。 問:你要每個人都和你一樣,敢說敢做。 MP:我知道這是不容易讓人接受的主張。如果你不從本身做起,你就沒辦法改變一切。為了給人帶來希望,我唯一能夠做的,便是告訴他們:看,我做到了,而且是在最惡劣的情況下做到的,這是唯一的出路。我對他們說,如果我依賴政府來幫我擺脫這種困境,我自己又有什麽作為?我現在的情況會怎樣?我的希望在哪里?如果我要靠政治、經濟等等其他的價值觀來解決我的困境,我今天就不會在這里了。 問:那麼,我們需要做什麽? MP:有需要做更多深入、側面的新聞報導。幫助人們深入了解情況。和我們對抗的人,在心理上了解我們,遠勝於我們對他們的了解。這個工作不能交給執法當局或政界人物。只有人才可以填補這道鴻溝,只有通過人與人的實際接觸、溝通,才能達成這個任務。
<摘自瑪麗安•珀爾於2004年3月在澳大利亞悉尼發表的一次演講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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